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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段时光,当我终于能够亲身体验的时候,也正是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段时光的名字叫做——年老。
岁月的痕迹将黑发变成白发,每一个微笑之后,脸上的皱纹会变得更深,一个饱经风霜的外表让一个人看起来显得稳重,但是,在外表的背后,谁又能读懂深藏于体内的心呢?
三年前,祖母的去世至今仍让我耿耿于怀,没有见上她最后一面是我做孙子的犯下的最大的过错。祖母走得突然,唯一的反常现象是走之前几周开始食欲下降,吃的很少。那天,父母正准备带她去医院看病,谁知道,就在要走未走之时,祖母永远的去了。我难以形容当时我内心的悲伤,第一次失去亲人的滋味好比挖去自己一块肉般,揪心的痛。哭过,傻过,闹过,一切平静后,我又想起那段和祖母共同度过的岁月。那样的清晰,亲近犹如昨天。祖母走之前就寡言少语,以至于我们都不知道她临终前究竟想了什么,究竟有什么没来得及说的。这段叫做年老的时光,在我的眼里,那么那么的陌生,那么的遥远,别说看不透,事实上我根本看不清,一片模糊。
今天去看了祖父,我经常抽空去看他,祖父的生活习惯在祖母走后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棋不下了,不和别的老人聊天了,不去公园了,还老是觉得别人在议论他。我们都很明白,这些都是源自于失去老伴后的寂寞感,但是做子孙的我们有时候也感到百般无奈。首先是经常向邻居道歉,因为有时候祖父会对他们无礼,然后是祖父的脾气也很倔强,很多时候不听我们的劝告,做一些傻事。后来我发现祖父的思路已经开始凌乱,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们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学习工作的百忙中去看望他老人家。
18年的阅历确实太浅太浅。人生这本书我才刚刚起步,在这些老人眼中,我最多处在了目录的位置,而他们,已经要开始写后记了。很多时候会去考虑他们的内心世界,我看到过很多健康的老人,健康是说心理健康。他们唱戏,跑步,下棋,打牌,甚至登山。生活充实丰富,每天都笑容满面。今天看到祖父呆坐在躺椅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祖父,你忘了吗?我小时候你教我下棋,告诉我人生如棋的道理,你给我讲军事家的故事,带我去公园,接我放学回家,你都忘了吗?你知道吗?那段日子你的形象在幼小的我的心中是多么伟大!而现在,当我已是成年小伙,而你却静躺在躺椅上时,我又该对你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你辛苦了大半辈子,是你享福的时候了,你却活的如此单调乏味,如此不闻世事,叫我情何以堪!
那一段叫做年老的时光,对我来说也会终将到来,但是现在,属于年老的时光对我而言,犹如一场风雪,在世界的另一个尽头,猛烈地刮着,亲人在那里被寒风吹彻,我在春暖花开的这里居然也感到了丝丝凉意。隔着几十年的距离,我却能感受到他们的透心寒冷,我知道此刻,远在那边,我几十年以后的生命,亲人的岁月,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我哈了口气,但无能为力。只有对生活保持一颗滚烫的心,才能抵御住寒冷,才能等到来年的春天。
那一段叫做年老的时光,可以是美好的,也可以是惨淡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由自己决定的,别人不能帮忙做什么。毕竟,属于年老的时光,本身就是属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