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主题曲引发的生命震颤
2007-10-9 23:29:00
我有一张马克西姆的专辑,也是他的首张个人钢琴独奏专辑。我曾经连续聆听这张专辑长达半年,只为其中那首拉赫马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想必很多看过《时光倒流七十年》这部影片的人都迷恋过这首曲子。钢琴铿锵有力的弹奏配上高潮迭起的弦乐背景,柔情中不乏力量,其恢弘之美令我瞠目,且在我心中奠定了坚实的位置,再无其他韵律足以和它的相较高下。有时候,深爱一部电影,也是因为它的音乐,只因那旋律,便爱屋及乌地随着电影的情节深受感动。
最近在翻看旧片。我搜罗旧片的依据不是评论,也不是靠别人推荐,而是随着那原声音乐的痕迹逐渐寻去。因为我始终相信,只有音乐出色的影片才是值得观看的,才是人性化的,才是容易感动心灵的。像《情战弗兰德》这类反应战争的现实影片虽然在各种国际电影节中摘得桂冠,但我却觉得那是拍给评委看的片子,太写实、太暴露、太生硬,甚至连背景音乐都没有!如果把电影看作一门艺术,那么这类影片顶多也就算是记录片。艺术不应该是让人看不懂的虚情假意,而是能深入人心的某种直觉触动。没有一位艺术家会故意创作出一件让人看不懂摸不透的作品,但其是否能够被理解或接受,则要因人而异。
当屏幕转向一片非洲大草原的时候,一阵熟悉的旋律随之飘起。这就是传说中的《走出非洲》,是我一直想看但没时间看的影片。很早以前的片子了,在我看它之前,它就已经发生,我说的是那故事,我说的是这现实。爱情的主题无非是那些分了合、合了分,如今的感情剧大多套用老片的创意,新壶装旧酒。所以那情节并没有让我触动,它就像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众人皆知的事情,在时隔22年后的今天看来,一切照旧,迷茫照旧,激情照旧,忧伤照旧,无奈照旧,还有就是,典型的好莱坞。

通常美国导演们会这样处理结尾:让爱情在死亡中永生,或者为了金钱丢弃生命。无论再怎么推陈出新,也总会落入这样的下场。这有别于欧洲的电影文化,有别于那些为了某种信念而创造生活奇迹的欧洲人,因为那生长的根基和环境有着天壤之别,这种差异乃至演变为国际间的政治策略和军事外交,就像中国人一向看不起日本人狭隘的“小岛思想”一样,欧洲人也一向鄙视美国人“一切向钱看”的庸俗作风。每当面临这些残酷的现实状况时,我就不由得要感谢艺术,感谢这对唯美世界的追求,感谢它为这个混沌的世界带来了柔和的曙光,感谢它的无国界性成功地影响并融合着每个人的心灵。是它的存在让人与人只见能够和平相处。
电影作为这艺术的一种,是如此深远地影响着世世代代的人,而它所创造的音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热爱这音乐,如同热爱那广阔的天地。“我在非洲有一座农场”,凯琳·布里克森这样回忆道;“我在脑海中有一首旋律”,我在她的回忆片段中这样念道。之所以如此熟悉,皆因同出自约翰·佰瑞之手。那一手雕琢出《时光倒流七十年》的英国老头,在《走出非洲》中又谱出了另一首恢宏的“主题狂想曲”,一首反映古朴的土著风情和诗意的自然风光的祥和之曲。在凯琳和丹尼斯驾驶飞机翱翔天际的时候,景色在航拍的镜头下穿梭于绿色的旷野、兽群密集的草原、层峦叠嶂的山峰、波光粼粼的海洋以及彩云游走的天际之间,而音乐,那旋律,就紧紧跟随在飞行的气流当中,充盈在每一滴水汽当中,挥洒在每一阵呼吸里,占满整个世界。他们随着旋律的高低起伏,不仅是身体,还有心灵。
而这首出现在片头、且后来一再出现的主题配乐就是根据莫扎特单簧管协奏曲的第二乐章主题所创作的。这是丹尼斯最喜爱的音乐作品,它典雅且高贵,同时又能显出约翰·佰瑞最鲜明、最迷人的创作特征。它沉稳的节奏、宽广的和声以及舒展流畅的旋律是约翰·佰瑞最受欢迎的银幕旋律。在它的衬托下,即使透过小小的屏幕,我也能感受到大地的律动、万物的呼吸和泥土的芳香。在这块神奇而富饶的非洲土地上,旋律的情绪也在不断地丰满,此时,我甚至能感受到凯琳内心磅礴激荡的激情,就在她不由自主地伸手与后排的丹尼斯十指交握之时,所有的情感在瞬间攀升至最高点,久久徘徊在天地之间,弥足珍贵。这深深感动着我的一组画面想必感动过无数人,而那一泻千里的主题音乐必定也感动了我们心中最隐秘的纯粹。
生命就像一部机器,时光带动它运行,日久天长,它不再崭新,角落里生出了灰尘,有些地方甚至锈迹斑斑,尽管再怎么擦拭,也仍会留下痕迹。那曾经纯粹的洁净就像我们心里曾经涌动的真诚的冲动,随着时光的流逝一去不复返了。我们擦拭,因为我们怀旧,但关于往昔的点滴,又能清楚地记得多少?如果不是这音乐的震颤,或许总有一天,我们连怀旧也要忘了,任由生命自行运转,不计轮回,直到它再也运转不动的那一天。
posted by 毛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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