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造就的命运

2007-10-17 13:43:00

地球之所以是圆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们预知未来，因为生命终究是场轮回。记不清是在哪部电影里听到这句话了，或许只是梦中闪过的念头，但它在现实中上演得却依旧真实。同样是入夜时分，当车子在桥上飞奔起来，潇洒地略过两旁以及远处辉煌的灯火时，涤荡着时光的黄浦江水成为此刻唯一不变的见证：它印证了收入眼前的一切正如同回忆般真切地进行着，无论前后相隔了多少岁月。我想，如果就在此时，从空中传来菲尔·克尔特演绎的那首经典的《For Those in Peril on The Sea》，一切就堪称完美了。这个依水而生的城市并没有造就了今天的我，但却是它让我开始不断探索自己的归属。

如果奥尔罕·帕慕克在我这个年纪时说自己将永远固守在伊斯坦布尔，估计没有人会相信这种傻话以及蔑视他固步自封的愚蠢。但当一个年逾六十的老头再次重申自己的诺言，并追溯了所有关于这座他赖以生存的城市的回忆之后，他的这部回忆录自然就得到了所有读者的尊重。尤其对于我这种“漂”一族的人来说，一辈子只活在一个城市，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这似乎更是父辈们习以为常的事。我们谈到核心的问题——奥尔罕从未离开过伊斯坦布尔，从未离开过童年时代的房屋、街道和邻里。虽然住过其他城区，但多年之后，重新搬回帕慕克公寓时，重新站在那个母亲曾抱着他俯瞰街市的阳台，他对于这座城市的回忆才确定地明朗起来。于是他说：伊斯坦布尔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我依附于这个城市，只因她造就了今天的我。这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我没法在横跨黄浦江的时候持有，虽然熟悉的感觉如此强烈，但我知道，这里终究不属于我，我也未必属于过它。美景之美，在其忧伤。伊斯坦布尔有专属于她的“呼愁”，有她之于土耳其文明的感伤。而我眼中的上海，要么就是纯粹的美，要么就是纯粹的忧伤，正因如此，我们才说它是浮华。

我们对于生长的城市总有一份割舍不下的情感。我也有一本相册，里面全是黑白相片，记录着我从出生到读书时的童年时光，它被留在了那个生养我的城市，被留在了我珍贵的书柜最底层。每逢春节回家，翻看那摆放整齐却灰尘斑驳的书柜，总会翻出不少前二十几年的回忆。但看看这个租来的小窝，里面甚至连刚到上海时的记忆都不复存在，这主要因为一些现实的客观条件，所以我要经常变换住所，所以我才不便于储藏那些生活的零碎。但这是否也在暗示，我终将离开这个栖身之所，而后另寻他处来储备我的青春？我很清楚地知道，无论我将要去往何处，我所拥有的一切物质上的东西我都可以轻松地放下，丢弃或者转送他人，因为那些珍贵的，都已留在心中。

我一向爱书如命。文字最初是我灵感的源泉，如今却是我传递灵感的最佳方式，是我分享快乐的好帮手。奥尔罕在书中说，能够写作或者画画的人，会对人生有更深刻的感悟。这或许是因为他曾经以画为乐，如今又成为一名作家。尽管如此，他的这种说法我也是极其赞同的。我总梦想着到我老得再也写不动的那一天，我能把多年来记录下的文字集结成册，留给我将来的孩子、孙子、曾孙子……如果对于一座城市没有完整的回忆，那我就尽量去记录更多城市的故事。它们的身影就是我人生旅途的印证。

有时候我会幻想这些后代们对我们这辈人，就像我们如今谈论那些上世纪的前辈们一样。如果那是我的孩子们，说不定他们会聚在一起偷偷地说：“嘿，这个倔强的老太婆还真得去过不少地方、写过不少东西呢！”然后，在翻看我这篇书评的时候会指着其中的某段话说，“天哪！她早就猜到我们要谈论她啦！”这个时候，我就轻轻地踱到他们身后，然后用拐杖戳戳其中最捣蛋的那个小子的背后，叫他给我让点地方出来，我好挤在他们中间，一同细数我的过去。只要想到这滑稽的场景和孩子们脸上可能出现的惊异和好奇，我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像个十足的异想症患者。

那会是一部我个人的历史，甚或是几座城市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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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城市造就的命运

2007-10-22 12:00:00

哈哈，如果继续独生子女政策，一群孙子就不容易啦，不过好像两个独生子女可以生两个？西西，希望毛毛可以用自己的拐杖随便戳，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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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城市造就的命运

2007-10-19 19:13:00

写得好！怎么小小年纪这么有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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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城市造就的命运

2007-10-18 10:13:00

帕慕克才55岁，就一个作家而言还不算老头儿，嘻嘻。

买了这本书，还一直没来得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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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城市造就的命运

2007-10-17 20:44:00

毛毛,我喜欢这篇文章,我也在寻找那种归属感和认同感.我相信"性格决定命运,一切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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